火焰塔的《五胡录》是一部了不起的白话历史；和潇水的《青铜时代的恐龙战争》
是我最喜欢的两部白话历史。这两部作品用通俗有趣的语言重述了史书中的故事，
并且结合了多部历史记录的内容以形成一个系统的体系。而我最欣赏的，是这两
位作者“以人为本”的历史观。这，相对于前代正史记录所基于的儒家史观，可
谓最了不起的进步。而这两部作品都是在互联网上完成和发布的，是“开源”的，
是免费的，是自由的。在我心中，这两位作者对人文精神的贡献，超越五四运动
之后所有中国文学家和历史学家。

以下是《五胡录》篇尾的结束语。也是最能体现作者人文精神的一段，是我最佩
服的一段。

《五胡录》的草稿到这里就全部结束了。本来想模仿三国演义那样，最后来上首
叙事长诗作为全文的结尾，写了几次都不满意。辛弃疾的《永遇乐之京口北固亭
怀古》倒是紧扣最后的主人公，文采气势也都不错。但经过反复斟酌后认为：写
《五胡录》的目的，不是去宣扬所谓的金戈铁马、气吞万里的壮志，也不是推崇
那些舞榭歌台、封狼居胥的英雄，有道是“万姓疮痍合，群凶嗜欲肥”，英雄们会
因为自己的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而烦恼，会因为居住在寻常巷陌老矣尚能饭否而
烦恼，会因为杀人太少比不上孙仲谋寄奴佛狸廉颇而烦恼。但英雄们在烦恼之余
似乎都没有闲暇来想一想，这些都是要用千千万万条人命来换的。乱世中的百姓，
一条命的价钱抵不上一斤大米；战场上的士兵，一条命的价值不如一条麻袋。他
们需要的究竟是安定的生活，还是为那些圣人和民族英雄去慷慨就义？翻遍中国
的历史，肉食者总是殷切教导我们遵循后者。也许“以人为本”的思维方式，还要
等我们的后人自己选择。

附注：

为什么最有朝气的文化作品不是著名文科学者的作品，不是大牌教授的作品，而
是学习理工的普通年轻人的作品？而且是在网上诞生而不是看似更正式的渠道？
有人说中国的文化已经死掉了，是这样的吗？我作为一个理工科研究人员，在四
处出国参加国际学术会议的时候，发现：基本是这样的。在国内，连余秋雨这种
中文运用如同垃圾的人竟然也被称为“学者”了。在香港，只有中国文化中最卑
俗边缘的市井文化为人所知。而上海的所谓的“海派文化”更是及其狭隘的市井
文化的代表。在台湾，随着李敖，柏杨之流的老去，年轻一代竟然以说日语，吃
日式饭菜为时尚。在新加坡，土生土长的年轻人似乎早已习惯于通过说流利的英
语以示他们和我这样的大陆学生的区别。

呜呼~~~直到几十年以前，中文还是周边所有国家共同的文字。中国文化的感染力
没有死在百年的落后和战乱中，不要让它死在我们这一代手里了！

相信很多朋友在看从西汉到三国之间的这段历史的时候，可能都注意到了一个经
常出现的姓氏：耿。但今天，耿姓似乎已经不是一个大姓了。今天看历史的时候，
忽然发现了耿姓曾经如此辉煌，而这些辉煌背后的历史和故事又如此灿烂多彩，
真是应该记录一下。

但是我们不从繁浩的历史说起，而是先从我身边的一个人开始：

两年前，我在清华深圳研究生院呆着的时候，认识了一位姓耿的姐姐。初次见面
的时候就震惊于她的美貌，简直让我觉得窒息，以至于不敢再看第二眼。后来慢
慢熟悉之后，才意识到其实当时的震惊也许并不仅仅来源于她的相貌，更来源于
她平和又自信的眼神和气质，以及其后隐藏着的出众的才干和气魄。虽然我在深
圳研究生院的时间不算很长，但是和她以及她爱人都比较熟悉了，发现他俩都具
备一种稳重、历练、聪明又不失大度，才貌出众却又心境平和的风范。而且夫妻
俩感情甚笃，堪称模范。

既然说的是耿姓，此处就说这位“小耿姐”了。她曾经告诉我她是东北人，世世
代代的居住在东北的最北最北的地方。当时我很惊讶，她的皮肤实在太细腻了，
身材也娇小玲珑，和我们对东北姑娘的一般认识似乎不太一样。

但是今天意外看到耿姓先人的故事，突然觉得小耿姐的特点和她的祖先是如此的
吻合。

这位先人是东汉时期代表中央政府镇守东北少数民族地区的“乌桓校尉”――耿
晔。东汉时候，匈奴式微，而鲜卑崛起，而开始大举进犯曾经的主子国――东汉
帝国，并且对帝国的扰动一度直逼当年匈奴对西汉的影响。乌桓国是东北地区臣
属东汉帝国的诸多少数民族小国之一，也是受鲜卑欺凌最甚的国家。

《后汉书.乌桓鲜卑列传》记载，在面临来自鲜卑的骚扰的时候，“乌桓校尉耿晔
发缘边诸郡兵及乌桓率众王出塞击之，斩首数百级，大获其生口、牛、马、什物，
鲜卑乃率种众三万人诣辽东乞降。”

而《南北志》中考证：“这个乌桓校尉耿晔的来历可不简单，他是东汉耿氏的一
员，而这个耿氏，有东汉一代，“大将军二人，将军九人，卿十三人，尚公主三人，
列侯十九人，中郎将、护羌校尉及刺史、二千石数十百人”，实在是一个很了不起
的望族，如算到汉末才因为耿纪诛杀曹操未遂，反被曹操族灭，耿氏真可以说是
“遂与汉兴衰云”。了《后汉书.耿氏列传第九》。”

“耿晔的祖父，就是上述九将军之一的耿恭。耿恭这个人真是异乎寻常，岳飞岳
武穆的名篇《满江红》中的千古绝句“壮志饥餐胡努肉，笑谈渴饮匈奴血”，说的
就是耿恭在章帝建初元年（公元77年）以偏师征守疏勒城的事迹。那一仗真正打
出了汉家儿郎的气魄。耿恭以百人之力，抗拒匈奴单于亲自率领的大军经年之久，
箭尽粮绝，甚至榨马粪以求水，熬皮甲炖弩弦以充饥…真是非常人所为啊。范晔在
《后汉书》中写道“耿恭疏勒之事，喟然不觉涕之无从。嗟哉，义重于生，以至是
乎！”，嘻，诚是斯言，诚是斯言，读史如此，当浮大白以畅饮，慰英魂于千载之
下。”

读到这里，觉得小耿姐还真是继承了她的祖先风范呢。但是对于耿恭耿晔两位老
英雄的相貌，我没有在历史记录里找到。但是鲜卑人貌美，确实有很多实实在在
的记载的。比如《二读五胡录――煮酒论英雄》中列出了史书上对后世（南北朝
时期）的鲜卑著名酋长的记录：

慕容廆，幼而魁岸，美姿貌，身长八尺，雄杰有大度。
慕容翰，性雄豪，多权略，猿臂工射，膂力过人。
慕容皝，龙颜版齿，身长七尺八寸。雄毅多权略，尚经学，善天文。
慕容俊，身长八尺二寸，姿貌魁伟，博观图书，有文武干略。
慕容恪，年十五，身长八尺七寸，容貌魁杰，雄毅严重。
慕容垂，少岐嶷有器度，身长七尺七寸，手垂过膝。
慕容德，身长八尺二寸，姿貌雄伟，额有日角偃月重文。博观群书，性清慎，多才艺。
慕容冲姊为清河公主，年十四，有殊色，坚纳之，宠冠后庭。
慕容冲年十二，亦有龙阳之姿，坚又幸之。姊弟专宠，宫人莫进。长安歌之曰：“一雌复一雄，双飞入紫宫。”
慕容策，年十一，美姿貌，而蠢弱不慧。
慕容熙 雄果英壮，有世祖之风，

看看，不论男女，姿色可都是超凡脱俗的哟。你说这个和耿姓有什么关系？耿氏
世代代表东汉帝国镇守东北，针对鲜卑作战，难说没有和鲜卑混血哟。毕竟整个
中华民族就是在不断融入新鲜血液的过程中维持着数千年的生生不息的。

在一个朋友的blog上看到，《失乐园》的作者渡边淳一新作《钝感力》在日本大
卖。通过前几天的“岩松看日本”，许多人知道了这个词 ―― 钝感，是和敏感相
对，钝感加上“力”字，就变得很高深仿佛一种特殊的能力一般。所谓“钝感力”，
也就是一个人不敏感的能力，遇到事情不患得患失，不畏首畏尾，不妄自菲薄，
不预支焦虑。

强调拨开纷繁的俗务中，体味更深层更本质的道理，其实是数千年前创立的大乘
佛教（即禅宗）的基本思想。印度禅宗祖师是摩訶迦葉尊者。他的徒孙达摩祖师
来到中国，并依据《楞伽经》创建了中国禅宗。中国禅宗的六祖惠能大师根据
《金刚经》进一步发展了禅宗，并于莆田少林（南少林）讲学创立了南禅宗。慧
能的师兄神秀大师作为北朝梁的护国法师创立了北禅宗。因为著名的慧能和神秀
的辩论，后世广泛认为南传禅宗更深刻的袭承了大乘佛教“出世”的基本思想。

很多历史上的名人看来也都曾领悟过慧能的境界。例如陶渊明就留下了解释自己
不羁的性格和出世的态度一首诗：

附上神秀在禅宗五世祖弘忍大师寻求继承人的时候写下的畿子：

以及慧能针对这个畿子写下的：

应付俗务，我其不如神秀多矣；参禅悟道，更是只能高山仰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