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拿大有着享誉世界的丰富的自然资源和自然景观。这其中最吸引我的莫过于那些频频出镜于Discovery Channel和Animal Planet等著名电视节目的海洋动物了。这次来温哥华参加的学术会议的徽标就是一头快乐跳跃的逆戟鲸（orca）。逆戟鲸俗称杀手鲸（killer whale）或者虎鲸（tiger whale）。这个名字来源于它的肉食习性和高超的捕食海豹和海豚的能力。逆戟鲸非常聪明，和人类的交流能力非常高超，是世界上很多著名海洋公园的头牌明星，担负着最引人注目的动物表演的重任。我曾有幸在香港海洋公园一睹人工饲养的逆戟鲸的芳踪，但是没想到这次在加拿大，竟然可以在自然的海洋环境里看逆戟鲸。虽然这趟和它们亲密接触的旅程实在有点辛苦，但是当我现在在回家的航班上回顾电子相册时，我的小心脏还是不由得和它们的身影一起跳动得欢快起来。

在温哥华西南的海面上，分布的无数的岛屿；大部分都是小岛，但是有一个岛很大，叫维多利亚（Victoria），是英属哥伦比亚省（British Columbia）的省会。温哥华的东南，维多利亚的正东方，隔海相望的就是美国的（什么州什么山？），而逆戟鲸就生活在这片美加交界的海域。而我的旅程是从位于温哥华downtown的旅馆出发，用四个小时坐长途汽车和轮渡到维多利亚的内港（Inner Harbor），然后乘坐专门看鲸鱼（whale watching）的公司的小艇出海，在海面上停留约三个小时（总航程74英里），之后在原路返回旅馆。

这是一趟长途旅行。出发的前一天，我到位于温哥华西边的英属哥伦比亚大学（UBC）看望老朋友。在他们夫妇俩的热情帮助下规划的行程。如果我沿途自己购买地铁、长途汽车、轮渡、以及看鲸鱼的票，共需要购买9张票共165加元（1180圆人民币）。如果中途我错过一趟交通工具，为了等待下一趟，要将行程推迟一个小时。为了让旅程更安心一些，我们Google到一家代售看鲸鱼票并且提供到旅馆接送服务的长途车公司——太平洋长途客车公司（Pacific Coach Line），花了180加元购买了套票。

启程

在伴着时差和一夜兴奋的难以入眠之后，第二天一早7:00，伴着闹钟的摇头晃脑，我从床上警醒，弹起来，煮上咖啡、热火腿、烤上面包、洗澡、以最快的速度灌下咖啡火腿面包橙汁，跨上相机，像兔子一样窜进电梯。事后证明，为了应付这趟旅程，一顿自制的丰盛的早餐是很英明的。旅馆门口，刚好停下来接我的大巴，下来一位华裔导游小姐——栗色的皮肤、健美的身材、明眸皓齿、一头长发、热情开朗的笑容、礼貌周到的行程介绍——不吝看我游记的年轻小伙子们，如果你们想到欧美读书，我沥血建议你们来温哥华的英属哥伦比亚大学（UBC），这里的美女孕育于北美最大最具历史的华裔社群，孕育于明媚的阳关和完美的自然环境中。你可以以二十几岁的热情在这所全球著名的大学学习，同时在海风和森林之间、在小松鼠海鸥和大雁的陪伴下，为三十岁之后的生活“奠定基础”……如果你有能力来这里读书，却无视我的建议，坚持要去位于美国偏僻乡村的世界头牌名校面对梨形身材们留下羡艳丽的口水，我会努力真诚的为你感到遗憾的。

人往往并不是因为外貌而可爱。这位导游小姐和很多在加拿大出生和成长的人们一样，健康活力、乐观开朗。和司机大叔交替说着笑话，逗得大家呵呵的。而为每位上车的旅客讲解行程时又细心周到，根据每位旅客不同的情况，提出很多让人觉得“哦，真的应该这样啊”的建议。旅游的时候接触最多的人莫过于旅馆的门卫、餐馆的服务员、以及导游。在欧洲，这些人时常带着传统造就的装腔作势；在亚洲，因为服务业被认为是低层次的、服务人的，因此这些人们似乎有一种害怕自卑导致的敷衍态度；而在北美，自由、自尊、自爱的精神让从业者和游客都有轻松自如、如沐春风的感觉。

旅伴

言归正题。和小姐开心的谈话在汽车停下并接到下一为旅客时结束了。上来一位温和且风度偏偏的老伯伯，坐在我身边。简单的互相介绍后，我结识了一位睿智开朗的旅伴，85岁高龄的John Lincoln教授，退休前是医生（Medical Doctor），也是华盛顿大学的教授，现在住在加州。这次是和另外五位退休老教授一起环游北美。而这么长的行程涉及的车船旅馆的安排都是通过Google在互联网上搜索比较之后筹备的。在中国，我父亲这样未到60的人就算是老网民了，而这六位都是八十几岁的美国老教授竟然都是在网上相识、结伴出游的。

接下来，我俩聊得很开心。从我在Google的工作，到医学和计算机科学的结合——人工智能。Lincoln教授到底是医生，对人脑的理解比我们这些学计算机的人清楚得多了。我询问他的email以便将来请教，他递给我一张名片，上面有他和他妻子以及爱犬的温馨的合影，他们夫妇在眉头嘴角展现的爱慕和谐的感觉，真让我羡慕，我不忍端详了好几分钟。我们又从1976年Lincoln教授去中国的一次访问（当时“老外”还是很新鲜的，当Lincoln夫妇在上海街头用立可得相机拍照时，围观的人群竟然堵塞了一条街），聊到中国近年来的变化（高楼大厦、高税收率、外资的进入和作用、大批中国年轻人到美国受教育和寻求发展）。我邀请他再访中国，并保证如果他来北京，为他租一辆车。他很惊喜——在北京也能租车了！但同时却有点犹豫——自己已经老了，行动不便，不能适应中国不完善的公共设施；妻子腿脚不便，没有自动扶梯甚至不能进出地铁站。考虑到目前在北京，如果靠看行人红绿灯过马路则很可能被随时右转的汽车撞到，我只好遗憾的表示理解并放弃了劝说。 

轮渡

车行约一小时之后，司机大叔幽默开心的声音在扬声器里响起，通知大家我们的车快要开上轮渡（ferry）了，并且提醒大家在一个半小时的轮渡行程后，及时回到车上来继续我们的旅行。我认识ferry这个单词，是因为在香港卖命的时候，乘坐从尖沙嘴到香港岛之间天星轮渡（Star Ferry）。那是十来米长的木质小船：刻意保留着怀旧的气息，两层甲板上都是木头椅子，就像两辆并排的大公共汽车。而这次乘坐的B.C. Ferry（British Columbia Ferry）却是现代化的一两百米长的大船：五层甲板，下三层停放汽车，上两层是乘客。我们的车通过栈桥，直接开进了轮渡的大肚子，下车、进电梯、门开的时候就是一片明亮的大厅了，这里设有Cafeteria（餐厅）、Snack Bar（小吃铺）、出售纪念品的商店、按摩椅、以及游戏机房。顶层甲板是露天的，称为Sun Deck（太阳甲板）。因为Lincoln教授介绍轮渡航行期间又是能看到海豚，我迫不及待的上Sun Deck。

一阵清脆嘹亮的汽笛宣布了我们的启航。碧蓝的海面、缠绵的波浪、明媚的阳关、四周岛屿上翠绿的树木，围绕我的除了优雅滑行着的海鸥和信天翁，还有兴奋好奇的好心情。甲板上是来自世界各地的游客，地中海人、北欧人、东亚人、印度人、马来人、回教徒、印第安人、各种的肤色、绚烂的服装、不同的语言、一起透出不同形式的开心和轻松——在我的多次旅行中，除了在德国法兰克福机场，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多不同文化背景的人们同聚在一起的情景，而这里不是世界交通的枢纽，而只是一条普通的渡船。一阵汽笛从前方传来，带来一艘迎面开来的渡轮的问候，我们的船长也拉响了汽笛回应。两船相交的时候，素不相识的人们在甲板上挥动双手打招呼。

随着我们的渡轮在岛屿之间绕道穿行，我抬头看太阳，希望判断方向，可惜不成——这里太靠近北极了，以至于太阳总是看起来偏向南方。即使是夏天，这里的海水也是冰凉的，海风因此也清凉的很。随着我们离岸越来越远，我的短袖T恤已经不敌海风，海豚还没出现。于是我下定决心，回到舱内，吃了一顿快餐，倒下舒舒服服的歇到轮渡靠岸。

维多利亚

轮渡在维多利亚岛靠岸后，我回到客车上，又见到了Lincoln教授。汽车穿行在湖光山色之间，我们继续闲聊。说到IT业人员的普遍面临的严重的亚健康问题、和压力下导致的自闭。我说我是自来熟，不自闭，他说他信。我说这是我第一次来一个英语国家，就和您老聊的这么开心，他很惊讶：“你的英语很好啊，看不出来的，你改该行去做IT业心理辅导，而不是自己去写程序啊！”。我这叫乐的一个颠啊，于是趁着四下大家都在睡觉的当儿，得意洋洋的给他秀了一下我会跳动的胸肌（注：当然是隔着T恤）以及几乎已经合为一块的六块腹肌（再注：这次撩起T恤）。乐得这位和蔼可亲的老爹爹开心的笑起来。

我本来一直有个疑问，把一个省会建在一个岛上，不是固步自封吗？以北京这样的扩建速度，还不几年就改把人挤到海里去了？可是车行近一个小时，我们都在森林里。直到马上就要到目的地了，才算是进城。温哥华地区的城市真小：一个City（城市）相当中国城市的一个区，一个Town（区）相当于我们一个居民小区。而维多利亚从它作为在加拿大的第一个殖民点算起，有好几百年历史了，就这么一小块，可见这个地方的人口、经济、政治、自然环境多么稳定啊。怪不得逆戟鲸呆在这儿帮人家赚钱呢！

我们的车停在维多利亚的内港（Inner Harbor），这是一个小小的海湾，周长也就两三公里，通过一条狭窄的水道进入大海。内港周边环绕着中世纪式样的建筑，所有的建筑周围都有花园，见缝插针的开满了绚烂的鲜花。虽说这里基本保留了维多利亚初建时的样子。新的东西当然也是有的：每个路灯杆子都跳着一团直径一米多的大花簇，连花带叶子的把花盆彻底包裹住了；海港边有很多艺人，变魔术的吸引着一群小朋友，演奏非洲打击乐的吸引着年轻人，还有自弹自唱的，假装是雕像的，林林种种。表演累了，就和观众们一块在阳光下的石头上躺着歇息，自由自在的。最新颖的内容莫过于港内的水上飞机。大部分用于观光，载着戴太阳帽穿花衬衫的游客们；还有的纯粹是交通工具，属于一家叫Harbor Air的航空公司，走下来的都是西装革履提着皮包的商业界人士。还有一样东西是新的，但却常被人当作老的。这就是建于最近几十年的英属哥伦比亚省的议会大厦，气势恢宏的纯种维多利亚式样。

装备

二十分钟，足够把内港逛一圈了。我走下台阶，通过水面上漂浮的小栈桥走进一座水上小屋，这里就是将带我去看鲸鱼的SeaFun（海趣）公司。已经有几位游客在等着了。一个美国爸爸带着两个十八九岁的女儿，一个葡萄牙爸爸带着六岁和五岁的小男孩，一对五十来岁的和蔼的英国夫妇。

闲聊中，英国夫妇告诉我逆戟鲸是按家庭组成一个一个小群的，一个家叫一个family，三个family叫一个pod，一般互助集体捕食。（后来一位维多利亚本地老太太说一个家就叫一个pod，不知谁对谁错。）总之和人类有家有部落很相似。（估计当年炎帝的pod太小，所以就被黄帝并购了，蚩尤的pod应该大，可能是股票贬值了，要不然我们今天就该叫蚩尤子孙了。哈哈，瞎说瞎说。）

不一会儿我们的“船长”Tom就来了。Tom四五十岁，自称driver（司机），一米八五左右的个子，身材修长矫健，被太阳晒得发红的脸，一对八字胡子，绝对令人联想起殖民时代的水手，除了他穿的是T恤和短裤。Tom实际上是个生物学家，对着墙上的图示，给我们介绍了此地最有名的野生海生动物——逆戟鲸、北极海豹、北美鱼鹰、和海豚。

接下来是着装。每人一件红色的“太空服”，防水和保温层厚度将近一寸，一件衣服有个三十斤重。大家脱了鞋，从领口钻进去。感觉就差头盔即可探索太空了。夏天的艳阳如同浴霸一样热辣辣的照射着我心中的一个巨大的问号：莫不是要去潜水？

接下来Tom指给我们看我们的船——这是一条红色的钢制地板的充气橡皮艇，四排座位，每排坐三个人；船后方是一个高台，Tom将站在这里开船；高台后面还有一小块区域，Tom笑着解释，这就是海上的厕所了，如果有男士懒得绕过高台来这里，不妨就近朝着海里解决问题。船的动力来自于两台Honda的发动机，每台500马力！两台就是1000马力！！Tom说我们将体验1000匹马拖拽一条12人的小艇狂奔的感觉。如果以这种速度撞向海水，其物理效果相当于去撞玻璃或者水泥。虽然我们不是俯冲入海，但是海面是有浪花的，因此效果就相当于1000匹马拖着一个铁锅，锅里坐上12个人。我举手说知道为啥船周围一圈是充气橡胶了，Tom说对了，这就是我们这口锅的减震装置。大家都互相吐了吐舌头，算是明白为啥刚才交票登记的时候，柜台小姐仔细询问了我们是否有腰椎或者颈椎的毛病，以至于不能承受“颠簸”。

开始登船。Tom介绍说，靠近前排的座位震动幅度大，后边的好些，因为船的中心靠后。爸爸们于是都靠后坐了，我和两个活力和强壮都如同小牛犊一样的美国小妞坐在最前排。Tom在简单介绍了岸上的建筑的历史后，建议我们互相帮忙照相留念，因为“等你们回来的时候会发现自己已经不是这个样子了”。面对热情的太阳，大家拉开“太空服”胸前的拉链，把胳膊从袖子里抽出来，让上半身从领口钻出来。但是很快，这些措施就都不再需要了……

出海

缓缓驶出内港之后，小船开始加速。随着1000匹马被唤醒，小艇很快就从航行变成滑行又变成飞行了。随着轻抚的海风缓缓起伏的海面迅速

（未完待续）